紫气东来
江西师大新校区座落在瑶湖西岸,师大校长游海这些天来总爱向人发出邀请:"走,看我们的瑶湖校区去!"
瑶湖在哪里?瑶湖位于南昌的正东方向,距市中心的八一广场仅9公里。每天清晨瑶湖上空的朝霞,都会映红广场上八一起义纪念碑上的军旗。驱车从省政府出来沿北京路向东行驶,如不堵车,15分钟可抵瑶湖。
瑶湖有多大?瑶湖是南昌地区最大的天然湖泊,有水面22,000余亩。在建设花园城市的进程中,南昌人猛然发现自己这座城市拥有得天独厚的亲水优势,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瑶湖,其水面竟相当于南昌城内城外八个湖泊(东南西北湖加上贤士湖、青山湖、艾溪湖和象湖)面积的总和。即便是烟波浩渺闻名天下的杭州西湖,也只有瑶湖的一半那么大。
瑶湖有多美?瑶湖自古便有"天上瑶池,人间瑶湖"的美誉,辽阔的湖面上波光潋滟,春夏之际有摇曳多姿的菱荷与碧波争艳,秋冬之时有遮天蔽日的珍稀候鸟飞来水面栖息。湖岸四周,点缀着蜚英塔、刘城庙、龙桥活水、昌江古渡、二圣明灯等"瑶湖八景",附近有西皮山、吕蒙岗等新石器时代至商周时期的古文化遗址。围绕着这些景致,还有许多动人故事在湖边的村庄中世代流传。
以上三问本无必要,然而由于南昌建城一千多年来从未打通过它的东方出路,绝大多数城里人只知东边最远是艾溪湖,很少有人能越过艾溪湖去亲近瑶湖,因此他们当然不了解瑶湖有多大多美,甚至也不知道瑶湖其实离市中心并不远。
瑶湖像一位从来无人惊扰的美人,酣睡在南昌城东。公元2003年是这位睡美人醒来的日子,因为两条气势非凡的大道已经铺到了湖的东西两岸。东边的那条名为昌峡公路,它像长龙一样从景德镇附近的峡岭逶迤而来,藉着一座又一座特大桥跨越了鄱阳湖滨那些低洼地带;西边的那条就是瑶湖大道,它以60米宽的路面从北京路向东伸展,一直抵达瑶湖岸边。瑶湖大道与昌峡公路的对接,使得南昌市的东部壅塞豁然贯通,造就了英雄城紫气东来的新局面。
直接唤醒瑶湖千年沉睡的,是建设得热火朝天的昌东高校新园区。随着办学规模的扩大,一批高校开始在南昌城外选择自己的新家园,昌东高校新园区在此形势下应运而生。沟壑纵横的荒滩野地上,今年夏天如有神助般地"长"出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前不久省政协主席钟起煌领着全国政协港澳委员游览昌东,客人们这样告诉游海:"你们哪里是在建学堂,你们是在建一座城市!"的确是这样,当你在瑶湖之滨回望南昌,映入你眼帘的首先是昌东高校新园区的幢幢高楼,那些线条分明的楼顶轮廓重新勾画了南昌城东的天际线,给瑶湖沿岸增添了一大片亮丽的现代景观。在这些森林般的楼群中,江西师大楮红色的教学主楼显得格外显眼,因为这所学校作为昌东新园区的首家"住户",当仁不让地将自己的营盘扎在了最挨近瑶湖的位置。每天在映照南昌市的第一缕阳光中升起国旗,师大人心中该是多么自豪。
伫立在瑶湖特大桥头,观看桥边的"昌峡公路建设示意图",一股豪气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那一系列特大桥组成的箭头指向赣东,指向浙江,指向当今世界上经济增长速度最快的地区──长江三角洲。这个时候你不能不同意,江西师大为自己的新家园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这里是跨湖而来的昌峡公路的终端,又是像八一大道那么宽阔的瑶湖大道的起点,而且具有同样规模与气势的昌东大道就在不远处与瑶湖大道交汇。就在两三年后,京福高速公路(北京至福州)又将从东面经过南昌,作为城东快速外环线的昌东大道届时将为师大人出行提供极大便利。到那时候情况会反过来,师大人从老校区出行反而不如从新校区出行方便!
漫步在瑶湖岸边,极目那云烟氤氲的湖天之际,大口吸入湖面上蒸腾而起的湿润空气,将肺腑间从闹市区吸入的浑浊空气徐徐吐出。这个时候你不能不同意,江西师大为自己的新校区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师大人不仅尽情享受着瑶湖的自然资源,他们还为瑶湖的生态平衡作出了积极的贡献。瑶湖校区内凡有泥土处都铺上了抗践踏的青绿草皮,因地制宜地裁上了各式花卉和树木。从外地移来的三千棵大樟树已经种植成活,它们在校前区广场内纵横成列,排出了气势磅礴的巨型树阵。你知道校前区广场有多大?它的面积相当于六个八一广场,与天安门广场具有同等规模!经济学家兼雄辩家汪玉奇看过广场后激动地对我说?你们这儿真是‘星垂平野阔'啊,大学就应当是这个样子!"试想想,这样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湖边林地,对周围空气质量的进一步优化将会产生怎样的良性作用!所以人们不止一次听到师大人自豪地对外宣布?等到明年春暖花开,我们的瑶湖校区将是南昌市生态最好的地方!"听到这样坚决的声音,你会由衷地相信,师大人寻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美好家园。
世纪企盼
美好的家园来之不易,师大人对美好家园的企盼也非止一日。
作为省内办学历史最为悠久的高等学府,江西师大经历了60多年的风雨历程。从它的前身中正大学成立之日起,这所学校就在为自己的家园寻寻觅觅。
1934年夏天,蒋介石与当时的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同游庐山南麓,秀峰一带"双剑穿云,飞泷泻壁"的壮丽景色,使蒋介石发出了"此地最宜讲学,大学设于此处乃佳"的感慨。熊式辉乘机提出由江西来办这所大学,此议得到了蒋介石的首肯。经过数年的酝酿,国立中正大学于1940年10月在泰和县杏岭成立。后来为了避开日益逼近的日寇铁蹄,中正大学经历了赣县龙岭与宁都长胜等数次搬迁。抗战胜利后,中正大学曾计划以庐山脚下的海会寺一带为永久校址,但由于经费匮乏及社会动乱等原因,它只能委屈地迁入南昌望城岗下的旧军营内。对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的老一辈师大人来说,拥有一个稳定的校园比其他什么东西都更重要。在中正大学校友会办的《校友通讯》中,我读到过不少老校友回忆当年飘泊生涯的文章,那个时候能有一处固定的地方读书,不啻为人生的最大幸福。
解放后中正大学易名南昌大学,校址也于1950年从望城岗迁到青山湖畔的老飞机修配厂。再往后发生了由南昌大学到江西师院再到江西师大这一连串名称上的变化,但师大人总算在青山湖畔扎下了根,终于获得了一个安稳的家园。20世纪后半叶本应当是师大人埋头苦干稳步发展的时期,然而由于不期而至的文化大革命,学校在1969年年底再一次遭遇了搬迁。迁往井冈山山麓的时间虽然不长,那番来回折腾却令学校大伤元气。别的不说,师大原先拥有的地盘经过那次搬迁丢失了许多,由于附近单位的伺机蚕食,校区总面积与文革前相比已经大为缩小。经过仔细测量,学校所有的土地加在一起仅为435亩,不足30公顷。我记得90年代的一次校长办公会上,当老资格的校办主任用清晰的声音报出这个精确数字时,人们面面相觑,会场突然陷入一片沉寂。
435亩不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如果一所大学满足于四、五千人的办学规模,这个校园还是挺合适的。生均一分地嘛,教育管理部门一直这么要求来着。可是问题在于,当时光流逝到了90年代后期,当高等教育事业大发展的难得机遇呈现在人们面前,蓄势已久的江西师大怎能不顺应潮流跨上跃进的战马?世纪之交开始的高校大扩招,进一步解放了江西师大的教育生产力,学校跃入了万人大学的行列。到了2002年秋天,在校全日制学生的数目已经比90年代中期翻了一番。人们在掐着指头计算,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2003年下半年全校学生人数将达到两万!
在校生到了这样的规模,继续坚守老校区无异于螺蛳壳里做道场。据统计,每天中午与晚上,师大校园里的人流密度超过了闹市区的中山路。当下课的学生从各个教学大楼里涌出,汇成主干道上密密匝匝的人流,你会觉得师大的地面也在开始下沉。有这样一个笑话在校园里流传,说的是附近顺外村的一位居民不经意之间走进了师大,他把校园主干道当成了城里一条新开的大街,惊诧地叫了起来?“咦,咯(这)条新马路上的人啷个(为什么)咯么多?"
从2001年开始,师大人再度开始了对新家园的寻觅。如果说上次寻觅是为了找到一个稳定的家,那么这一次是要找到一个足够宽敞的家,一个能够让师大人自由伸胳膊抡腿的家。
我是这次新校区选址活动的见证人与参预者。当时的师大党政班子在熊大成和李贤瑜的率领下,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跑遍了南昌市的东西南北,对多达15处候选地点进行了调查论证。副省长胡振鹏说:"新校区选址是一桩影响深远的千秋大业,你们要对师大的明天负责。"人们挑花了眼睛跑酸了腿,最后还在讨论中争哑了嗓子。经过无数次甄选比较,最后大家的目光一致投向了瑶湖西岸那3000亩平坦的土地。
决战瑶湖
选定新校区是一回事,建设新校区又是一回事,后者比前者不知要困难多少。
2002年12月24日,江西师大新校区奠基仪式在瑶湖之滨隆重举行。刚刚走马上任的党委书记游海面对2000余名师生代表,庄严宣布要按时完成新校区一期建设工程,保证2003级新生入住瑶湖。两天后学校下发了调整新校区领导小组的通知,游海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党委书记直接抓新校区建设,表明这项工作是这一年任务中的重中之重。奠基仪式上的讲话就是誓言,瑶湖听见了这一誓言,师大人听见了这一誓言,他们都在默默期待。
可是时间已经所剩无多。此时距新学年的开学只有八、九个月的时间,而且这段时期内接连跳出三只未曾料及的"拦路虎"──4月至6月的"非典"疫情、5月至6月的连绵降水以及7月至8月的罕见高温(连续50天施工现场温度在60度以上)。任何建设工程都会碰到一定阻碍,但如此之短的工期内冒出如此之多的艰难险阻,实在是叫人招架不及。更何况,拆迁工作也是困难重重。新校区地面上居住着1500户村民,地底下埋着数百位他们的先人,要把这些村民连同那些坟茔请出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庄,真是谈何容易。
面对这些几乎不可逾越的障碍,游海只反复强调一句话:"我们死都要死进新校区。"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钢铁般的意志与决心。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匹夫之志尚不可夺,统帅一旦矢志不渝,三军将士也就全都变成了钢铁。2003年4月2日,新校区一期工程正式开工,从这一天起,工地上天天都能看到游海和校领导一班人奔波忙碌的身影,新校区建设办公室全体人员也随之实行了"三取消"──取消节假日、双休日与八小时工作制,进入没日没夜的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是一场破釜沉舟的决战。在"死都要死进新校区"的决心驱动下,拆迁战役先行打响。在以李小南(省教育厅副厅长、省教育工委副书记)、郑克强(省政府副秘书长)为正副组长的省高校新区建设推进小组的强力推动下,在新校区建设者苦口婆心软磨硬缠的攻势下,在昌东镇干部的率先垂范下,折迁工作于炎热的8月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到9月20日,最后一栋"钉子户"房屋轰然倒塌。新校区拆迁工作大功告成,彻底打消了校内部分群众对东进瑶湖的疑虑与担心。与此同时,基建工作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非典"肆虐期间,新校区办一手抓进度,一手抓防疫。淫雨连绵期间,现场指挥部采取了室内重点作业、室外混合作业的方式,缓解了雨天对工期的影响,确保了工程的质量和进度。持续高温期间,全体工作人员咬紧牙关在60度的"火焰山"工地苦苦支撑。有来访者刚说了声"要是下场雨就好了",马上遭到建设者一片反对之声:"下不得下不得,下了雨工地上会积水。"就是这种宁愿自身遭罪也不愿耽误工期的心态,使得瑶湖决战以胜利告终。
胜利需要付出代价。尽管需要整整一本书才能写出建设者们的全部艰辛,这里仍须挂一漏万地记录他们作出的牺牲。
新校区建设的指挥者全都嗓音嘶哑,有时与人打招呼说不出话来,他们便用手指指自己的喉咙。他们的嗓子怎会不哑?比如说分管新校区建设的校领导何小平,他天天要千叮咛万嘱咐许多事情,嗓子怎会不冒烟?又比如说新校区办主任张平,工地上每项工作都是他吼着喊着催办,喉咙怎能不破?
新校区建设的各路将领一色皮肤黧黑,有时与工地上与他们劈面相逢,我竟把他们错认作瑶湖女子尤口汉。他们的皮肤怎会不黑?比如说彭小云、冷莹、黄再霖和傅向午等人,他们日日在骄阳似火的工地上转悠,接受紫外线的长时间烘烤,半年下来他们与当地的村民还能有什么区别?
新校区办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均亮起红灯。胡石金患胆囊炎,彭小云有胃出血,彭建新既有高血压又有糖尿病。但是看到游海、何小平、张平等人头痛脑热还在一线,许多人吞下药丸拔下吊针又来到工地。他们怎会不生病?工地上吃没好吃睡没好睡,用餐时大群苍蝇挥之不去,厚达三寸的浮尘扬起来就是满头满脸。师大校报最近登过一张王毅男等人端着饭碗站成一排的工地用餐照,用餐者虽苦犹甜的神情会让你产生强烈的精神震撼。
付出这些牺牲是值得的。2003年10月4日,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刘上洋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陈东有来工地视察。看到拔地而起披着迎新彩带的幢幢高楼,呼吸着校前区广场林子里的清新空气,精通散文艺术的刘上洋情不自禁发出感叹:"你们的校区建设用的是师大速度?是啊,用"师大速度"来形容瑶湖校区一期工程的进展真是非常贴切。想当年,深圳国贸大厦10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在37个月内建成,被人们当成"深圳速度"的代表;看而今,瑶湖校区13万平方米的一期工程在6个月内竣工,这难道不可以称为"师大速度"?
当然,师大人清醒地看到,没有省委省政府的大力引导与推动,不可能有奇迹般的"师大速度"。"师大速度"只是"昌东速度"的组成部分,而"昌东速度"又应当汇进令当今世人惊诧的"江西速度"。师大向东寻觅新校址之举,在关键时刻得到了省委书记孟建柱的理解与支持:师大老校区处在城市的东边,师大人自然更愿意于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寻觅新的家园。孟建柱第二次视察瑶湖工地后不久,省里果断地调整了昌东高校新园区的行政归属,将其纳入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管辖之下,从此瑶湖校区建设进入提速阶段,村民拆迁安顿工作如虎添翼。当时的南昌市委书记吴新雄亲自来到师大现场办公,解决了新校区建设中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副省长赵智勇是经济管理行家,在昌东昌北两个高校园区,政府投入的1200万先导性资金撬动了100个亿的大市场,解决了"钱从哪里来"的难题。正是秉承了赵智勇这种资金运作的思路,江西师大多方引资合作办学,其中仅香港多伦多企业集团就投资了1个亿,这是江西教育界迄今为止引进的最大外资项目之一。
师大人也不会忘记,在瑶湖校区最艰难的那些日子里,省长黄智权非常关注师大新校区建设,多次亲自协调和出面解决所遇到的困难与问题。省教育厅厅长漆权也多次来指导工作。省推进小组每周在现场开一次各方协调会。没有李小南声色俱厉不容置疑的指挥命令(有时还伴以雷霆般的震怒与喝斥),那些犹豫彷徨推诿观望不知还会持续多久;没有郑克强坚毅沉着举重若轻的部署调度,那些纷乱如麻相互扭结的问题不知何时才能理出头绪。而这里面少不了省推进办主任熊大冶穿针引线般的具体安排,这位兼通文韬武略的汉子如今?粗活细活一把揽,大事小事一块干",因此师大人又将他戏称为"熊推进"或"熊挺进"。
对高校新园区建设的推动,实际上是对南昌整个城市建设的推动。人们注意到,昌东昌北两个高校新园区的建立,使南昌城区版图一下子扩大了50平方公里。城市离不开文化教育,高校也不可能在荒郊野地里孤军深入。伴随着瑶湖大道向东延伸,那些地上地下的水电气供应也在向东延伸,各种"人气"因素纷纷在瑶湖之滨聚集。这是一场将城市地皮往东拉伸的运动,从这个意义上说,师大挺进瑶湖既有一马当先之功,师大人自身又从中获益无穷。
美哉校园
你读过《天方夜谭》吗?你知道一夜之间变出宏伟宫殿的阿拉丁神灯吗?在10月11日这个师大接待新生的日子,如果尤口乡一位外出打工的村民回到家乡,看到盛妆打扮的教学楼与公寓楼巍然耸立于瑶湖之滨,两三万人在幢幢楼宇间穿梭如织,上千辆机动车在宽阔的水泥路面上来往行驶,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以我自己来说,虽然去年我就在江西日报上撰文,说师大新生今年将入住新校区,但我未曾料到瑶湖校区建成后会有如此之美,美的真像是阿拉丁神灯点化而成。那么,瑶湖校区美在何处?
瑶湖校区美在无门。在中国这个讲面子的社会,门面是至关紧要之物,然而瑶湖校区偏偏要淡化行政色彩,摒弃那衙门式的大门,彰显出高等学府的神圣。师大人如此盘算:把修门的资金用在校园的美化上,岂不更加实在?所谓无门,实际上只是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门,无门则四处皆门,跨过护校河上那些造型美观的桥便等于进了师大的门。参观过世界著名大学的人都知道,在那些地方要找个校门来做留影背景实在不易,瑶湖校区在这一条上与国际实行了接轨。
瑶湖校区美在无墙。一条7公里长的护校河,将绿茵如画的校园团团围在当中,你从任何方向都可以自由自在地观赏其中的风景。墙是交流沟通的障碍,现在许多单位已在改变观念,将密不透风的砖墙改成半通透的栅栏。而师大的护校河本身就是一道景观,其中不但有清澈湍急的流水,河岸斜坡上精心栽种的花木也让人赏心悦目。无门也无墙,使瑶湖校区成为全国第一所真正完全通透的大学校园,无遮无碍的校园有利于大学生放飞自己的想象力。
瑶湖校区美在有水。智者乐水,水边的房屋更显灵秀,水上的弦歌更为动听。在江西这个水资源大省,任何建筑不做水文章都十分可惜。师大人不仅将新家靠近瑶湖的万顷碧波,它还将赣抚平原六干渠改造为环绕校园的护校河。刚刚入住瑶湖校区的2003级新生,他们早晨爱做的一件事就是捧着书本且行且读于护校河畔。《红楼梦》第38回有"看着水,眼也清亮"之说,来参观的客人看着那蜿蜒伸展的碧玉带,眼睛都不由得为之一亮。瑶湖校区不仅与水为邻以水为墙,校园里面还有200亩水面,这儿人与水的亲和程度是他处无法比拟的。王勃睹赣水苍茫而作《滕王阁序》,王羲之临流泛觞而书《兰亭序》,奔腾的流水可以使人思绪飘逸,年轻的大学生今后不知会在水边获得多少创造灵感。
瑶湖校区美在有树。树木花草为校园不可或缺之物,师大前身中正大学的首任校长胡先骕发现了"活化石"水杉,广为培育后号召人们在校园中大量栽种。由于这种渊缘,瑶湖校区的树种首选水杉,其次是樟树、桂树和榆树,整个校园的绿化率达到60%。毫无疑问,本文开篇提及的3000棵大樟树构成了校园绿化的主力,在这些绿色巨人脚下,是一片接一片高尔夫球场般的草地。明年鸢飞草长之日,不知莘莘学子将会怎样在浓密的树荫草丛中嬉戏。在拆迁过程中,建设者有意识地保留了村庄里形状较美的一些榆树与竹丛,它们与人工移栽的花木相映成趣。有些师大人已经在暗自揣测:再过不久,大批候鸟就会从北方飞来瑶湖越冬,不知道它们看到这么一大片陌生林地会作何反应?这儿会不会成为城东一个更大的"天香园"?
无门无墙,有水有木,构成了一座生态气息极为浓烈的校园。我不想一一叙述校园里那些大楼、教室和教学科研设施,那些东西毕竟别人也有,在这个张扬个性与特色的社会,师大人追求的是人之所无。瑶湖校区建设没有按别人的样板行事,如果说有所参照的话,游海眼睛里只看到一个斯坦福。我也去过旧金山的湾区,领略过斯坦福校园的庄严与厚重。那大片树林和山地构成的开阔粗犷之美,与瑶湖校区可谓灵犀相通;而瑶湖教学楼那质感粗砺的楮红墙面砖,与斯坦福古朴的砂岩建筑也有几分相像。大学是百年树人的所在,这儿不能缺少历史苍桑感,更需要有一种能够影响和塑造学生心态的沉稳沉邃气度。
如果说已经完成的一期工程打造的是生态校园,那么明年完工的二期工程则将把重点放在校园人文格调的营建上。水木清华可以育人,人文传统更能熏陶心灵。二期工程中包括图文信息中心、文化艺术建筑群、校史馆与体育运动区等,它们在创意上均可圈可点。其中毗邻瑶湖的"梦剧场"可谓画龙点睛之作,这个剧场的蓝图在上海戏剧学院的专家指导下设计而成,今后"东方莎士比亚"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将在这儿常年上演。汤显祖的戏剧属于青年,属于朝气蓬勃的大学校园,英语国家的大学可以不断演出莎剧,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将《牡丹亭》等请进校园,让它鼓起大学生的梦想风帆?戏曲专家陈东有教授为高校与戏剧的联姻捬掌欢呼,赣剧传人童丹为自己找到了一方舞台激动不已,京沪两地权威人士将此事称为"令人激动与向往的文化事件"。人民日报近日刊发了记者谢卫群的长篇文章,详细叙述了"梦剧场"的兴建。见报之后,这位江西的女儿眼睛湿润地将文章再读了两遍,心情仍久久不能平静。中国剧协闻知此事后主动表示,"梦剧场"一旦建成,可以考虑在这儿举行全国戏剧"梅花奖"颁发仪式。
这两天不断有朋友对我聊起昌东,诉说新师大给他们的"惊艳"之感──瑶湖校区像一位千娇百媚的新娘,揭开盖头后倾倒了婚礼上所有的来宾。新生报到那天有人问起我自己对新"家"的感受,我在搜索词句时,一首熟悉的歌蓦地在耳边响起──"走遍了南北西东,也到过了许多的名城,静静地想一想,我还是最爱……"是啊,虽然我到过不止百所国内外大学,静静地想一想,我真的还是最爱我的瑶湖校园。
傅修延
2003年11月
最美是校园——
每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公干之外,最先想做的事,不是游览当地最出名的景点,也不是品尝当地最扬名的小吃,而每地五花八门的娱乐也从不在我的“考察体验”之列。我有一个为人“不耻”的癖好,那就是游览当地一座座耳熟能详而又一直无缘谋面的大学校园。
我认为人类城市规划史上最伟大的事情之一就是将城市最美好的一块地方划一个圈,然后搬进去一座学校,再然后,传承百年千年。最美好的大学,已然是一座公园,一个露天历史博物馆,一座丰碑,一个充满活力朝气而又沉郁宁静的圣殿……
自然,在中国的九寨沟,有比全世界任何一所大学都要美的风光;在雅典巴特农神庙,我们可以看到比古老的牛津大学还要古老得多的遗迹;而托尔斯泰那座无碑之墓,也许比哈佛大学高高树立的哈佛塑像更让人景仰。可是,再古老的神庙,再让人景仰的伟人遗迹,再美的风光名胜,也不比一张张年青的脸更给人以震撼,更给人以美感。所以李大钊毫不吝啬他对青年的赞美,“青年者,人生之王,人生之春,人生之华也”。青年总是与青春相伴,而大学里有最密集的青春。
我爱校园,因为校园里不但有美丽的自然风景,厚重的人文风光,更有最密集最美的流动风景——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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